閱讀《八識規矩頌》

·三藏法師玄奘

附記:

唯識學

八識

八識規矩頌講記

Verses Delineating the Eight Consciousnesses 玄奘–八識規矩頌 ( 英譯 )

前五識頌

性境現量通三性,眼耳身三二地居,遍行別境善十一,中二大八貪嗔癡。

五識同依淨色根,九緣七八好相鄰,合三離二觀塵世,愚者難分識與根。

變相觀空唯後得,果中猶自不詮真,圓明初發成無漏,三類分身息苦輪。

第六識頌

三性三量通三境,三界輪時易可知,相應心所五十一,善惡臨時別配之。

性界受三恒轉易,根隨信等總相連,動身發語獨為最,引滿能招業力牽。

發起初心歡喜地,俱生猶自現纏眠,遠行地後純無漏,觀察圓明照大千。

第七識頌

帶質有覆通情本,隨緣執我量為非,八大遍行別境慧,貪癡我見慢相隨。

恒審思量我相隨,有情日夜鎮昏迷,四惑八大相應起,六轉呼為染淨依。

極喜初心平等性,無功用行我恒摧,如來現起他受用,十地菩薩所被機。

第八識頌

性唯無覆五遍行,界地隨他業力生,二乘不了因迷執,由此能興論主爭。

浩浩三藏不可窮,淵深七浪境為風,受薰持種根身器,去後來先作主公。

不動地前才舍藏,金剛道後異熟空,大圓無垢同時發,普照十方塵剎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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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中的人情味

或許我生長於巷弄商家的一般人家,鄰居及出門街道的商家他們在工作中都是自然的閒話家常。

反觀現在科技工業導向的工作型態,進行結構化及任務導向的工作型態,似乎缺少了什麼。

前同事講過,他親戚問他公司股價怎麼會下跌,他說他每天都很努力工作啊。

之前我在應徵工作的時候,有一次面試,我和面試主管互相講著冷冰冰的話,看著隔窗陽台一排人在那裡抽煙閒聊,我就想著我不想來這麼枯燥沒味道的地方工作,那是家很有名的科技公司。

對於在職場工作,若全神貫注於績效表現,而不思考著一些軟調話題,讓人硬梆梆的工作,是可嘆的。

譬如之前找工作的一些媒合歷程,人力顧問或開缺主管會聊到工作地點城市的重配置,或以我的專長去設想未來的職涯發展前景,但如果沒有加入人與人之間的軟性互動因素,很多的架構都是不可靠的。

曾國藩〈日課四條〉〈修身十二條〉〈五箴〉

〈日課四條〉

一曰慎獨則心安

自修之道,莫難於養心。心既知有善知有惡,而不能實用其力,以為善去惡,則為之自欺。方寸之自欺與否,蓋他人所不及知,而己獨知之。故《大學》『誠意』章,兩言慎獨。果能好善如好好色,惡惡如惡惡臭,力去人慾,以存天理,則《大學》之所謂自慊,《中庸》之所謂戒慎恐懼,皆能切實行之。即曾子之所謂自反而縮,孟子之所謂仰不愧俯不怍,所謂養心莫善於寡慾,皆不外乎是。

故能慎獨,則內省不疚,可以對天地質鬼神,斷無行有不慊於心則餒之時。人無一內愧之事,則天君泰然,此心常快足寬平,是人生第一自強之道,第一尋樂之方,守身之先務也。

二曰主敬則身強

敬之一字,孔門持以教人,春秋士大夫亦常言之,至程朱則千言萬語不離此旨。內而專靜純一,外而整齊嚴肅,敬之工夫也;出門如見大賓,使民如氶大祭,敬之氣象也;修己以安百姓,篤恭而天下平,敬之效驗也。程子謂上下一於恭敬,則天地自位,萬物自育,氣無不和,四靈畢至,聰明睿智,皆由此出。以此事天饗帝,蓋謂敬則無美不備也。

吾謂敬字切近之效,尤在能固人肌膚之會,筋骸之束。莊敬日強,安肆日偷,皆自然之徵應。雖有衰年病軀,一遇壇廟祭獻之時,戰陣危急之際,亦不覺神為之悚,氣為之振,斯足知敬能使人身強矣。若人無眾寡,事無大小,一一恭敬,不敢懈慢,則身體之強健,又何疑乎?

三曰求仁則人悅

凡人之生,皆得天地之理以成性,得天地之氣以成形。我與民物,其大本乃同出一源。若但知私己,而不知仁民愛物,是於大本一源之道已悖而失之矣。至於尊官厚祿,高居人上,則有拯民溺救民饑之責;讀書學古,粗知大義,即有覺後知覺後覺之責。若但知自了,而不知教養庶彙,是於天之所以厚我者,辜負甚大矣。

孔門教人,莫大於求仁;而其最切者,莫要於欲立立人、欲達達人數語。立者自立不懼,如富人百物有餘,不假外求;達者四達不悖,如貴人登高一呼,群山四應。人孰不欲己立己達,若能推以立人達人,則與物同春矣。

後世謂求仁者,莫精於張子之《西銘》。彼其視民胞物與,宏濟群倫,皆事天者性分當然之事。必如此,乃可謂之人;不如此,則曰悖德,曰賊。試如其說,則雖盡立天下之人,盡達天下之人,而曾無善勞之足言,人有不悅而歸之者乎?

四曰習勞則神欽

凡人之情,莫不好逸而惡勞;無論貴賤智愚老少,皆貪於逸而憚於勞,古今之所同也。人一日所著之衣、所進之食,與一日所行之事、所用之力相稱,則旁人韙之,鬼神許之,以為彼自食其力也。若農夫織婦,終歲勤動,以成數石之粟,數尺之布;而富貴之家終歲逸樂,不營一業,而食必珍饈,衣必錦繡,酣豢高眠,一呼百諾,此天下最不平之事,鬼神所不許也,其能久乎?

古之聖君賢相,若湯之昧旦丕顯,文王日昃不遑,周公夜以繼日、坐以待旦,蓋無時不以勤勞自勉。《無逸》一篇,推之於勤則壽考,逸則夭亡,歷歷不爽。為一身計,則必操習技藝,磨煉筋骨,困知勉行,操心危慮,而後可以增智慧而長才識。為天下計,則必己饑己溺,一夫不獲,則為餘辜。大禹之周乘四載,過門不入,墨子之摩頂於踵,以利天下,皆極儉以奉身,而極勤以救民。故荀子好稱大禹、墨翟之行,以其勤勞也。

軍興以來,每見人有一材一技、能耐艱苦者,無不見用於人,見稱於時。其絕無材技、不慣作勞者,皆唾棄於時,凍就斃。故勤則壽,逸則夭;勤則有材而見用,逸則無能而見棄;勤則博濟斯民而神衹欽仰,逸則無補於人而神鬼不歆。是以君子欲為人神所憑依,莫大於習勞也。

余衰年多病,目疾日深,萬難挽回。汝及諸侄輩,身體強壯者少。古之君子,修己治家,必能心安身強而後有振興之象,必使人悅神欽而後有駢集之祥。今書此四條,老年用自儆惕,以補昔歲之愆;並令二子各自勖勉,每夜以此四條相課,每月終以此四條相稽;仍寄諸侄共守,以期有成焉。

〈修身十二條〉

一、主敬:整齊嚴肅,清明在躬,如日之升。

二、靜坐:每日不拘何時,靜坐四刻,正位凝命,如鼎之鎮。

三、早起:黎明即起,醒後不沾戀。

四、讀書不二:一書未完,不看他書。

五、讀史:念二十三史,每日圈點十頁,雖有事不間斷。

六、謹言:刻刻留心,第一工夫。

七、養氣:氣藏丹田,無不可對人言之事。

八、保身:節勞,節欲,節飲食。

九、日知其所無:每日讀書,記錄心得語。

十、月無忘其所能:每月作詩文數首,以驗積理的多寡,養氣之盛否。

十一、作字:飯後寫字半時。

十二、夜不出門

〈五箴〉並序

少不自立,荏苒遂洎今茲。蓋古人學成之年,而吾碌碌尚如斯也,不其戚矣!繼是以往,人事日紛,德慧日損,下流之赴,抑又可知。夫疢疾所以益智,逸豫所以亡身,僕以中材而履安順,將欲刻苦而自振拔,諒哉其難之歟!作五箴以自創雲。

立志箴

煌煌先哲,彼不猶人。藐焉小子,亦父母之身。聰明福祿,予我者厚哉!棄天而佚,是及凶災。積悔累千,其終也已。往者不可追,請從今始。荷道以躬,輿之以言。一息尚活,永矢弗諼。

居敬箴

天地定位,二五胚胎。鼎焉作配,實曰三才。儼恪齋明,以凝女命。女之不莊,伐生戕性。誰人可慢?何事可弛?弛事者無成,慢人者反爾。縱彼不反,亦長吾驕。人則下女,天罰昭昭。

主靜箴

齋宿日觀,天雞一鳴。萬籟俱息,但聞鐘聲。後有毒蛇,前有猛虎。神定不懾,誰敢予侮?豈伊避人,日對三軍。我慮則一,彼紛不紛。馳騖半生,曾不自主。今其老矣,殆擾擾以終古。

謹言箴

巧語悅人,自擾其身。閒言送日,亦攪女神。解人不誇,誇者不解。道聽途說,智笑愚駭。駭者終明,謂女賈欺。笑者鄙女,雖矢猶疑。尤悔既叢,銘以自攻。銘而復蹈,嗟女既耄。

有恆箴

自吾識字,百曆及茲。二十有八載,則無一智。曩之所忻,閱時而鄙。故者既抛,新者旋徙。德業之不常,曰爲物遷。爾之再食,曾未聞或愆。黍黍之增,久乃盈斗。天君司命,敢告馬走。

閱讀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之三

正宗分三

爾時,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,善男子、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云何應住?云何降伏其心?」

佛告須菩提:「善男子、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,當生如是心:『我應滅度一切眾生,滅度一切眾生已,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。』何以故?須菩提,若菩薩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則非菩薩。所以者何?須菩提,實無有法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於燃燈佛所,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?」

須菩提:「不也,世尊。如我解佛所說義,佛於燃燈佛所,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
佛言:「如是!如是!須菩提,實無有法,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須菩提,若有法,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,燃燈佛則不與我授記:『汝於來世,當得作佛,號釋迦牟尼。』以實無有法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是故燃燈佛與我授記,作是言:『汝於來世,當得作佛,號釋迦牟尼。』何以故?如來者,即諸法如義。

若有人言:『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』須菩提,實無有法,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須菩提,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於是中無實無虛,是故如來說一切法,皆是佛法。須菩提,所言一切法者,即非一切法,是故名一切法。

須菩提,譬如人身長大。」

須菩提言:「世尊,如來說人身長大,則為非大身,是名大身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菩薩亦如是。若作是言:『我當滅度無量眾生。』則不名菩薩。何以故?須菩提,實無有法,名為菩薩。是故佛說:『一切法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者。』須菩提,若菩薩作是言:『我當莊嚴佛土。』是不名菩薩。何以故?如來說莊嚴佛土者,即非莊嚴,是名莊嚴。須菩提,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,如來說名真是菩薩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有肉眼不?」

須菩提:「如是,世尊。如來有肉眼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有天眼不?」

須菩提:「如是,世尊。如來有天眼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有慧眼不?」

須菩提:「如是,世尊。如來有慧眼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有法眼不?」

須菩提:「如是,世尊。如來有法眼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有佛眼不?」

須菩提:「如是,世尊。如來有佛眼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恒河中所有沙,佛說是沙不?」

須菩提:「如是,世尊。如來說是沙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一恒河中所有沙,有如是沙等恒河,是諸恒河所有沙數佛世界,如是寧為多不?」

須菩提:「甚多!世尊。」

佛告須菩提:「爾所國土中,所有眾生,若干種心,如來悉知。何以故?如來說諸心,皆為非心,是名為心。所以者何?須菩提,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,以用布施,是人以是因緣,得福多不?」

須菩提:「如是,世尊。此人以是因緣,得福甚多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若福德有實,如來不說得福德多;以福德無故,如來說得福德多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?」

須菩提:「不也,世尊。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。何以故?如來說具足色身,即非具足色身,是名具足色身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?」

須菩提:「不也,世尊。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。何以故?如來說諸相具足,即非具足,是名諸相具足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汝勿謂如來作是念:『我當有所說法。』莫作是念。何以故?若人言:『如來有所說法。』即為謗佛,不能解我所說故。須菩提,說法者,無法可說,是名說法。

爾時,慧命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,頗有眾生,於未來世,聞說是法,生信心不?」

佛言:「須菩提,彼非眾生,非不眾生。何以故?須菩提,眾生眾生者,如來說非眾生,是名眾生。

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,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為無所得耶?」

佛言:「如是!如是!須菩提,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乃至無有少法可得,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
復次,須菩提,是法平等,無有高下,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以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者,修一切善法,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須菩提,所言善法者,如來說非善法,是名善法

須菩提,若三千大千世界中,所有諸須彌山王,如是等七寶聚,有人持用布施。若人以此《般若波羅蜜經》,乃至四句偈等,受持、讀誦、為他人說,於前福德,百分不及一,百千萬億分,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:『我當度眾生。』須菩提,莫作是念。何以故?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。若有眾生如來度者,如來則有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。須菩提,如來說有我者,則非有我;而凡夫之人,以為有我。須菩提,凡夫者,如來說則非凡夫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如是!如是!以三十二相觀如來。」

佛言:「須菩提,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,轉輪聖王,則是如來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,如我解佛所說義,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。」

爾時,世尊而說偈言:

「若以色見我,以音聲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見如來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汝若作是念:『如來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』須菩提,莫作是念:『如來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』

須菩提,汝若作是念:『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,說諸法斷滅。』莫作是念!何以故?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,於法不說斷滅相。

須菩提,若菩薩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七寶,持用布施。若復有人,知一切法無我,得成於忍,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。須菩提,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。

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菩薩不受福德?」

佛:「須菩提,菩薩所作福德,不應貪著,是故說不受福德。

須菩提,若有人言:『如來若來若去,若坐若臥。』是人不解我所說義。何以故?如來者,無所從來,亦無所去,故名如來。

須菩提,若善男子、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,於意云何?是微塵眾,寧為多不?」

須菩提:「甚多!世尊。何以故?若是微塵眾實有者,佛則不說是微塵眾。所以者何?佛說微塵眾,則非微塵眾,是名微塵眾。世尊,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,則非世界,是名世界。何以故?若世界實有者,則是一合相。如來說一合相,則非一合相,是名一合相。

佛:「須菩提,一合相者,則是不可說,但凡夫之人,貪著其事。

須菩提,若人言:『佛說我見、人見、眾生見、壽者見。』須菩提,於意云何?是人解我所說義不?」

須菩提:「不也,世尊。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。何以故?世尊說我見、人見、眾生見、壽者見,即非我見、人見、眾生見、壽者見,是名我見、人見、眾生見、壽者見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,於一切法,應如是知,如是見,如是信解,不生法相。須菩提,所言法相者,如來說即非法相,是名法相。

須菩提,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,持用布施;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發菩提心者,持於此經,乃至四句偈等,受持、讀誦、為人演說,其福勝彼。云何為人演說?不取於相,如如不動。何以故?

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

流通分

佛說是經已。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、一切世間、天、人、阿修羅,聞佛所說,皆大歡喜,信受奉行。

閱讀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之二

正宗分二

爾時,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!當何名此經?我等云何奉持?」

佛告須菩提:「是經名為《金剛般若波羅蜜》,以是名字,汝當奉持。所以者何?須菩提,佛說般若波羅蜜,則非般若波羅蜜。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有所說法不?」

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,如來無所說。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,是為多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甚多!世尊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諸微塵,如來說非微塵,是名微塵。如來說世界,非世界,是名世界。須菩提,於意云何?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?」

須菩提:「不也,世尊。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。何以故?如來說三十二相,即是非相,是名三十二相。

佛:「須菩提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,若復有人於此經中,乃至受持四句偈等,為他人說,其福甚多。」

爾時,須菩提聞說是經,深解義趣,涕淚悲泣,而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!佛說如是甚深經典,我從昔來,所得慧眼,未曾得聞如是之經。世尊!若復有人,得聞是經,信心清淨,則生實相,當知是人,成就第一希有功德。世尊!是實相者,則是非相,是故如來說名實相。世尊!我今得聞如是經典,信解受持,不足為難。若當來世,後五百歲,其有眾生得聞是經,信解受持,是人則為第一希有。何以故?此人無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。所以者何?我相,即是非相;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即是非相。何以故?離一切諸相,則名諸佛。

佛告須菩提:「如是!如是!若復有人,得聞是經,不驚、不怖、不畏,當知是人,甚為希有。何以故?須菩提,如來說第一波羅蜜,非第一波羅蜜,是名第一波羅蜜。

須菩提,忍辱波羅蜜,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。何以故?須菩提,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,我於爾時,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。何以故?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,若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應生瞋恨。須菩提,又念過去於五百世,作忍辱仙人,於爾所世,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。是故,須菩提!菩薩應離一切相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生心,應生無所住心。若心有住,則為非住。是故,佛說菩薩心,不應住色布施。須菩提,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,應如是布施。如來說一切諸相,即是非相;又說一切眾生,則非眾生。

須菩提,如來是真語者,實語者,如語者,不誑語者,不異語者。須菩提,如來所得法,此法無實無虛。須菩提,若菩薩心,住於法而行布施,如人入闇,則無所見;若菩薩心,不住法而行布施,如人有目,日光明照,見種種色。

須菩提,當來之世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,則為如來。以佛智慧,悉知是人,悉見是人,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。須菩提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初日分,以恒河沙等身布施;中日分,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;後日分,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;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,以身布施。若復有人,聞此經典,信心不逆,其福勝彼,何況書寫、受持、讀誦、為人解說?須菩提,以要言之,是經有不可思議、不可稱量無邊功德。如來為發大乘者說,為發最上乘者說。若有人能受持、讀誦、廣為人說,如來悉知是人,悉見是人,皆得成就不可量、不可稱、無有邊、不可思議功德。如是人等,則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何以故?須菩提,若樂小法者,著我見、人見、眾生見、壽者見,則於此經不能聽受、讀誦、為人解說。須菩提,在在處處,若有此經,一切世間、天、人、阿修羅所應供養。當知此處則為是塔,皆應恭敬,作禮圍繞,以諸華香而散其處。

復次,須菩提,善男子、善女人,受持、讀誦此經,若為人輕賤,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,以今世人輕賤故,先世罪業則為消滅,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須菩提,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,於燃燈佛前,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,悉皆供養承事,無空過者。若復有人,於後末世能受持、讀誦此經,所得功德,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,百分不及一,千萬億分,乃至算數、譬喻所不能及。須菩提,若善男子、善女人,於後末世,有受持、讀誦此經,所得功德,我若具說者,或有人聞,心則狂亂,狐疑不信。須菩提,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,果報亦不可思議。」

閱讀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之一

序分

如是我聞。

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。

爾時,世尊食時,著衣持缽,入舍衛大城乞食。於其城中,次第乞已,還至本處。飯食訖,收衣缽,洗足已,敷座而坐。

正宗分一

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,即從座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而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!如來善護念諸菩薩,善付囑諸菩薩。世尊,善男子、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應云何住?云何降伏其心?

佛言:「善哉!善哉!須菩提!如汝所說,如來善護念諸菩薩,善付囑諸菩薩。汝今諦聽,當為汝說。善男子、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應如是住,如是降伏其心。」

須菩提:「唯然,世尊!願樂欲聞。」

佛告須菩提:「諸菩薩摩訶薩,應如是降伏其心。所有一切眾生之類:若卵生、若胎生、若濕生、若化生,若有色、若無色,若有想、若無想、若非有想非無想,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。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,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。何以故?須菩提,若菩薩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即非菩薩。

復次,須菩提,菩薩於法應無所住,行於布施。所謂不住色布施,不住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布施。須菩提,菩薩應如是布施,不住於相。何以故?若菩薩不住相布施,其福德不可思量。須菩提,於意云何?東方虛空可思量不?」

須菩提:「不也,世尊!」

佛:「須菩提,南西北方,四維上下,虛空可思量不?」

須菩提:「不也,世尊!」

佛:「須菩提!菩薩無住相布施,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。須菩提!菩薩但應如所教住。須菩提,於意云何?可以身相見如來不?」

須菩提:「不也,世尊!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。何以故?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。

佛告須菩提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。若見諸相非相,則見如來。

須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,頗有眾生,得聞如是言說章句,生實信不?」

佛告須菩提:「莫作是說。如來滅後,後五百歲,有持戒修福者,於此章句,能生信心,以此為實,當知是人,不於一佛、二佛、三、四、五佛而種善根,已於無量千萬佛所,種諸善根。聞是章句,乃至一念生淨信者,須菩提,如來悉知悉見。是諸眾生,得如是無量福德。

何以故?是諸眾生,無復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無法相,亦無非法相。何以故?是諸眾生,若心取相,則為著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;若取法相,即著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。何以故?若取非法相,即著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。是故不應取法,不應取非法。以是義故,如來常說:汝等比丘,知我說法,如筏喻者。法尚應捨,何況非法?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?如來有所說法耶?」

須菩提言:「如我解佛所說義,無有定法,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亦無有定法,如來可說。何以故?如來所說法,皆不可取、不可說,非法、非非法。所以者何?一切賢聖,皆以無為法,而有差別。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,以用布施,是人所得福德,寧為多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甚多!世尊!何以故?是福德,即非福德性。是故,如來說福德多。」

佛:「若復有人,於此經中受持,乃至四句偈等,為他人說,其福勝彼。何以故?須菩提!一切諸佛,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,皆從此經出。須菩提,所謂佛法者,即非佛法。

須菩提,於意云何?須陀洹,能作是念:『我得須陀洹果』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須陀洹,名為入流,而無所入。不入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是名須陀洹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斯陀含,能作是念:『我得斯陀含果』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斯陀含,名一往來,而實無往來,是名斯陀含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阿那含,能作是念:『我得阿那含果』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阿那含,名為不來,而實無不來,是故名阿那含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阿羅漢,能作是念:『我得阿羅漢道』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實無有法,名阿羅漢。世尊,若阿羅漢作是念:『我得阿羅漢道』,即為著我、人、眾生、壽者。世尊,佛說我得無諍三昧,人中最為第一,是第一離欲阿羅漢,我不作是念:『我是離欲阿羅漢』。世尊,我若作是念:『我得阿羅漢道』,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。以須菩提實無所行,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。

佛告須菩提:「於意云何?如來昔在燃燈佛所,於法有所得不?」

須菩提:「世尊,如來在燃燈佛所,於法實無所得。

佛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菩薩莊嚴佛土不?」

須菩提:「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莊嚴佛土者,則非莊嚴,是名莊嚴。

佛:「是故,須菩提,諸菩薩摩訶薩,應如是生清淨心: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須菩提,譬如有人,身如須彌山王,於意云何?是身為大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甚大,世尊。何以故?佛說非身,是名大身。」

佛:「須菩提,如恒河中所有沙數,如是沙等恒河。於意云何?是諸恒河沙,寧為多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甚多!世尊。但諸恒河尚多無數,何況其沙!」

佛:「須菩提,我今實言告汝: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,以用布施,得福多不?」

須菩提言:「甚多!世尊。」

佛告須菩提:「若善男子、善女人,於此經中,乃至受持四句偈等,為他人說,而此福德,勝前福德。

復次,須菩提,隨說是經,乃至四句偈等。當知此處,一切世間、天、人、阿修羅,皆應供養,如佛塔廟。何況有人,盡能受持讀誦?須菩提,當知是人,成就最上、第一、希有之法。若是經典所在之處,則為有佛,若尊重弟子。」

閱讀《維摩詰所說經》〈入不二法門品第九〉

寶印手菩薩曰:「樂涅槃、不樂世間為二。若不樂涅槃,不厭世間,則無有二。所以者何?若有縛,則有解;若本無縛,其誰求解?無縛無解,則無樂厭。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
珠頂王菩薩曰:「正道、邪道為二。住正道者,則不分別是邪是正。離此二者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
樂實菩薩曰:「實、不實為二。實見者,尚不見實,何況非實?所以者何?非肉眼所見,慧眼乃能見,而此慧眼無見無不見。是為入不二法門。」

如是,諸菩薩各各說已,問文殊師利:「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?」文殊師利曰:「如我意者,於一切法無言無說,無示無識,離諸問答,是為入不二法門。

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:「我等各自說已。仁者當說,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?」

時維摩詰默然無言

文殊師利歎曰:「善哉,善哉!乃至無有文字語言,是真入不二法門。」

說是入不二法門品時,於此眾中五千菩薩,皆入不二法門,得無生法忍。